“反正真的很无趣,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不得了的热闹可以看,当时我正在想要不要编什么瞎话去告诉克鲁德兄弟,我觉得如果我告诉他们祭堂上只有一群学徒傻了巴叽地去轮流抚摸一块灰色的石头,他们一定不肯把输给我的银币痛快的交出来,当然如果我被伊塔洛斯长老当场抓住,然后被狠狠地训斥一顿,再关上个几天的禁闭,那他们就信了。”文德依然在后悔,为了这么件无聊的事儿,冒着极大的风险在书房里睡一夜,再悄悄地趴在所有人的头顶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结果他想像中的所有热闹场面一个都没有出现。
  “唔,这很无趣。”莫洛维戈应和着道。
  “是的,我真的觉得十分无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趴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害怕被长老们发现了,下面还是一样,一群人又一群人,不明所以的走过来,摸摸石头,为自己的愚蠢行为偷偷的傻笑,然后离开了,都快整整一天了,我又饿又累,长老们都像石头一样伫在祭堂上,一整天不吃不喝,连话都很少说,不过他们越来越焦躁了,伊塔洛斯长老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他近乎恶狠狠地盯着那些上前抚摸石头的学徒,仿佛是希望他们有什么点石成金的魔法一般,所以到后来进来的学徒们都以为自己是不是摸完了石头还要接受什么可怕的审问。”文德说着打起了哈欠,一方面他确实好累,另一方面似乎再次回想起那无聊透顶的情景让他的精神备感萎靡。
  莫洛维戈并没有注意到文德的变化,他一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样子,他已经不打算从文德这边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现在想来,如果一切能够那么平静的结束倒是挺不错的,至少我就不用跑老远的路到这儿来了,可总是事与愿违,我根本没想过要去捣乱什么的,我只巴不得天快黑下来,一切赶快结束,我好去饭厅吃点儿东西,我当时已经快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但是我好像总是能把事情弄到让伊塔洛斯长老暴跳如雷的地步。”文德感到很懊恼,他后悔和克鲁德兄弟打赌了,即使他知道不打赌他也会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莫洛维戈像是突然提起了兴趣。
  “具体我也不清楚,所有人摸那块石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尽管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该发生什么,大家都只是期待着那块石头能够有些许变化就行,可是就是什么都没发生,直到弗雷德的出现。”文德在努力的回想:“我当时并没有看清是谁站在那块石头面前,我饿的头晕眼花,所以当那块石头发出耀眼的光芒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眼花了,那块石头亮的耀眼,像太阳一样让人无法直视,它的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符纹,符纹极其复杂难懂,我什么也看不明白,我相信祭堂上的所有人跟我一样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灰溜溜的石头还能发光。”
  “文德,那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星辰的碎片,有着极其强大的魔力,那符纹应该是碎片上的封印,究竟是谁解开了星辰的封印,那个叫弗雷德的学徒是谁。”莫洛维戈早就猜中那块石头是星辰的碎片,只是不知道伊塔洛斯要用它来干什么。
  “弗雷德在泌克尔特星光塔很出名,非常的出名,他是大家公认的最出色的学徒,十分优秀,是里德尔.诺伊佩拉长老的得意弟子。里德尔长老一直视他为自己的骄傲,觉得完全是自己严加管教才能有弗雷德的今天,事实上,里德尔长老对谁都十分严厉,所有犯了错的学徒都会受到他的惩罚,没有人不怕他。”当然,文德没有把所有的实话都说出来,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怕里德尔长老,害怕他凶巴巴的粗犷脸庞,又黑又密的络腮胡子,但是讲真的,他心地倒不坏,比主管泌克尔特星光塔纪律的史蒂涅夫长老要好很多,史蒂涅夫长老发自心底的对所有在胆敢在星光塔捣乱的学徒表达出最深恶的痛绝,他一直对自己没有处罚权而耿耿于怀,再他看来里德尔长老的处罚、记过、训斥、安排禁闭等等手段都显得太过于仁慈而没有效果,因为那些个捣乱的学徒们没有一个是真正长了记性的。所有人中,他最痛恨的就是文德。文德的不学无术倒是和他丝毫不相干,但是经常严重的破坏泌克尔特的规矩,搅得他人不得安宁这一点在史蒂涅夫看来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死罪,可是文德尽管对史蒂涅夫长老避而远之,却并不怕他,即使又被他抓到然后交给里德尔长老在文德那比十个人的加一起都厚得多犯纪档案上再添上一笔,对文德来说也无关痛痒,导师们对付其它学徒时天然存在的威严和压迫在文德的面前没有一点儿用处。
  他害怕的只有伊塔洛斯长老,只要看到他那两道因生气而聚在一起的眉头就足够令文德心惊胆颤,文德关禁闭的地方只有伊塔洛斯长老的书房,而伊塔洛斯长老看到他被罚关禁闭时永远只有冷颤颤的一句话:好好呆着,再配上伊塔洛斯长老那老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比什么都要令文德畏惧。
  “如果你想找弗雷德,很容易,他现在就躺在星光塔的医疗室的病房里,因为我......我从楼梯上掉下来了,正好掉在他的头上,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晕过去了,也许是骨折了,还是怎么着,反正我今天临走时,克鲁德兄弟告诉我弗雷德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应该来偷看。”想起弗雷德,文德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愧疚,他并不想去伤害谁。“很奇怪的是,虽然弗雷德被砸晕了过去,但是我却一点儿事儿也没有,我记不清楚我是怎么掉在他的头上的,不过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身上连点青淤都没有,这很神奇。”文德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
  “哦?”莫洛维戈也发出了惊疑。
  “是的,没有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里德尔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他就像一头狮子一样朝我冲过来,胡子气的直发抖,我当时害怕极了,我被发现了,我一门心思在想我又会受到什么可怕的惩罚,打乱了祭堂的仪式可不是闹着玩的,以至于如果里德尔长老没有一把把我甩开,我都还没有意识到我的屁股底下还有一个人。”文德说着撇了撇嘴,为里德尔长老的偏心而感到不平,他只关心自己的得意学徒。“那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我就看到伊塔洛斯长老向我走过来,我发誓,如果当时谁能把我从祭堂里弄出来我一定绝不再惹伊塔洛斯长老生气,他气的头发都要着火,他抓着我胸前的衣服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我吓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久我才说着对不起,我很抱歉之类的话,可是已经晚了,看伊塔洛斯长老的眼睛,我觉得他当时一定在想为什么当初会把我留在泌克尔特星光塔,如果眼睛也能吃东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我吞下去。”
  “总之事情就变得很糟糕,星光塔的长老们期待了一整天的事情终于出现了,可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弗雷德就受了重伤,里德尔长老马上就把他带走了,祭堂里乱糟糟的,我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剩下的人要么在讨论那块刚才发光现在又黯然沉寂的石头。要么就是在笑话我做的那件蠢事,难堪极了。”文德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依然在为那件事儿而感到难为情。
  “也许这并不是你的错,你现在来到这儿是有原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你没有掉下来砸到弗雷德,那么今天出现在这儿的就是他了。”莫洛维戈听了文德干的好事儿之后,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也许您说的对,我很抱歉,我当时没有想掉下去,或者说不是我愿意掉下去的,我说不好,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我,而我当时又困又饿,眼睛都快看不到东西了,迷迷糊糊我就掉下去了,不过我很确定,是什么东西吸引了我,没错的话就是那块石头,您刚才叫它什么来着。”文德偏过脸来,仰望着莫洛维戈的脸,一缕阳光刚好照下来,文德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莫洛维戈的脸完全被阳光笼罩着。
  “星辰的碎片。”莫洛维戈答道。“你是说星辰的碎片在吸引你?”莫洛维戈满脸惊讶,他站住了脚,仔细地打量起文德来,想要看出他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这可真是件怪事儿,你是说,星辰的碎片,在吸引着你。”